“认识没用,得会用。”老者道,“车前草性寒,味甘,入肝、肾、小肠经。主治什么?谁记得?”
一个年轻人抢着道:“主治小便不通、淋浊、带下、尿血、黄疸、水肿、热痢、泄泻、目赤肿痛、咽喉肿痛……”
“行了行了,背得挺熟。”老者打断他,“那我问你,一个妇人产后小便不通,你用不用?”
年轻人愣住了。
“用……用吧?”
“用个屁。”老者骂道,“产后气血两虚,你给她用寒凉的药,想让她血崩吗?”
年轻人讪讪地低下头。
老者叹口气,把手里的车前草放下,对众人道:“学医不是背书。同样的病,不同的人,不同的时节,不同的地方,用药都不一样。你们把这些册子背得滚瓜烂熟,那是好事,但真正看病的时候,得用脑子想。”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明昭,连忙起身。
“大司马!”
学生们也纷纷站起来,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一脸懵。
明昭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走到一旁,看着。
那老者姓张,是河东名医,被明昭重金请来坐镇医学院。
他身后那间大屋子里,堆着几百本手抄的医书——
那是谢晏带着几十个读书人,花了两年时间,从各地搜罗来的。
《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针灸甲乙经》……
能找的,都找了。找不到的,就让人回忆、口述、整理。
有些残缺不全,有些真假难辨,但总算有了个样子。
张医士走过来,低声道:“大司马,今年这一批学生,有八十三个。学得快的,明年就能下乡去给人看病了。学得慢的,再留一年。”
“够用吗?”
“不够。”张医士摇头,“差得远。一个县几百个村子,个大夫哪够?不过比前两年好多了——前两年,全北地能看病的大夫,加起来不到一百。现在,光洛阳就有两百多个,各州加起来,怎么也有五六百了。”
他顿了顿,叹道:“这些人里,真正高明的没几个,大多就是会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但老百姓得的不也就是这些病吗?能治个头疼脑热,就够了。”
明昭点点头。
“还有您说的那个喝热水。”张医士笑道,“我原本以为没用,后来试了试,嘿,还真管用。痢疾少多了,伤寒也少多了。老百姓不懂什么道理,但知道喝了热水不拉肚子,就都学了。”
明昭笑了笑,“好好教。”
她对张医士说,“三年后,我要每个县至少有十个大夫。五年后,每个乡至少有一个。”
张医士苦着脸:“大司马,您这是要我命啊……”
明昭笑着看他,“你死不了,死了我给你立碑。”
张医士哈哈大笑。
······
洛阳伊水之畔。
这里是新建的军器监。
如今要打仗,刀甲很重要,这些事她还是盯着的,北地现在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文人叫苦连天,她也没办法。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走近了,热浪扑面而来,上百座铁炉一字排开,火光照得人脸通红。
监正姓郑,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铁匠,当年在并州时就跟明昭做事。他拄着拐杖迎上来,咧嘴笑道:“大司马怎么有空来?”
“看看。”
郑监正也不多问,引着她往里走。
“这边是造刀的,一个月能出三千把。”
明昭拿起一把刚打好的环首刀,掂了掂,挥了两下。刀身沉实,刀刃锋利,比当年的刀强多了。
“那边是造甲的。一个月能出五百领。”
她走过去,看着那些甲片。一片一片,整整齐齐,用皮绳穿起来,做成两当铠。
“还有弓弩。”郑监正指指另一边,“一个月能出一千张弓,五百张弩。箭矢更多,三万支。”
明昭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当年壶关之战,父亲的兵手里拿的是什么?是锄头改的兵器,是削尖了的木棍。就那,还得跟敌人拼命。
如今武库里的刀枪堆成山,箭矢能装几百车。陈岱那帮将领天天嚷嚷着要出征,恨不得明天就打进长安。
“铁够用吗?”
“够。”郑监正道,“幽州的铁,并州的煤,要多少有多少。还有您说的高炉,又改了一回,出铁更快了。如今咱们一个月出的铁,顶以前半年。”
明昭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里面,是一个单独的院子。门口有甲士把守,见是明昭,连忙让开。
这里是造秘密兵器的。
她走进去,看见几个匠人正在摆弄一架巨大的弩车。那弩车比人还高,弓臂有手臂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拉开。
“怎么样?”她问。
一个匠人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