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局势越来越紧。

&esp;&esp;林镇南的处境开始微妙起来。老战友一个个倒了，老部下一个个调走，连他自己都被人盯上了。

&esp;&esp;有一天晚上，他把林木木叫到书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esp;&esp;“木木，你得走。”

&esp;&esp;林木木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林镇南继续说：“我让人安排好了，你先去香港，再从香港转去国外。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esp;&esp;林木木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呢？”

&esp;&esp;林镇南笑了一下，摆摆手：“我走不了。我在这儿待了一辈子，走不了。”

&esp;&esp;林木木看着他，忽然说：“我也不走。”

&esp;&esp;林镇南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胡闹！”

&esp;&esp;林木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esp;&esp;林镇南急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木木，你听爸说。爸这辈子值了，革命也革了，仗也打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一辈子……”

&esp;&esp;“爸。”林木木打断他，“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

&esp;&esp;林镇南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年轻的脸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倔强。

&esp;&esp;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esp;&esp;他忽然笑了。

&esp;&esp;笑得有点无奈，有点骄傲。

&esp;&esp;“你这丫头……”

&esp;&esp;他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行，那就一起走。”

&esp;&esp;林木木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林镇南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语气淡淡的：

&esp;&esp;“我这辈子，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该为自己家人想想了。”

&esp;&esp;一个月后，林木木和父母一起，登上了去法国的邮轮。

&esp;&esp;船开动的时候，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广州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esp;&esp;旁边有人问她：“林小姐，还回来吗？”

&esp;&esp;她想了想，说：“会回来的。”

&esp;&esp;那人问：“什么时候？”

&esp;&esp;她没回答。

&esp;&esp;她只是看着远方，看了很久。

&esp;&esp;船越开越远。

&esp;&esp;眼前只剩下一片茫茫的大海。

&esp;&esp;她转过身，回了船舱。

&esp;&esp;很多年后，有人说，曾经见过她。

&esp;&esp;在巴黎的街头，穿着旗袍，头发盘起来，跟几个华人说话。

&esp;&esp;在里昂的咖啡馆里，一个人坐着，看报纸，喝咖啡。

&esp;&esp;在香港的码头上，拎着行李，上了一艘去广州的船。

&esp;&esp;传这些话的人，有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有的说得含糊其辞。

&esp;&esp;但没人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esp;&esp;又过了很多年，有人在一个老照片展览上，看见一张照片。

&esp;&esp;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倒大袖的上衣，黑色长裙，站在一群军人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

&esp;&esp;照片下面的说明写着：

&esp;&esp;“民国十七年，广州，妇女运动工作者林木木与军官合影。”

&esp;&esp;照片就那么挂在墙上，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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