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杭州女子,祖父曾在吴越国为官,吴越归宋后入宋朝为官。李家虽然官职不高,权势不大,但也为官宦之家,书香门第。家中子弟大多擅长诗书。
李家年轻人中才华最为出色者,为李宸妃弟弟的第六子,李玮。李玮自幼才思敏捷,拜得当时贤人王逢、陈之奇为师。李家对其极为看重。
如今皇帝已经知道李家才是真正的母族,只要李家有人才,就不担忧没有出头之地。
皇帝母族的荣耀只能享受一时,下一代皇帝就不一定亲近李家了。李家自降臣入朝,颇受打压,全族都隐忍太久。他们不只希望这一时的荣华富贵,而是要借此机会,让李家彻底成为大宋的显赫之家。
为此,他们积极培养子弟。只要在皇帝宠爱李家的时候,李家能捧出一个才华横溢的麒麟儿,皇帝一定不会吝啬高官,说不准还能让李家人当宰执呢。只有这样,才能将李家一时的荣华富贵转化成真正的家族底蕴。
李玮便是他们最看重的麒麟儿。
皇帝母族可以由恩荫做官。李玮身为皇帝最亲近的表弟,本来年幼时便可以授官。但家中为他拒绝了荫官,只让他闭门苦读,结交有才华之人。
他如今才十二周岁,就已经能出口成章。他的老师说,待李玮弱冠时,就可以尝试科举。
李玮这个年龄,也算是神童了。
曹暾扬名时,李家便给曹家寄过帖子,邀请曹暾来赴诗会。
曹暾不擅长写诗,当时以要闭门苦读拒绝了。李家便没有再送来帖子。
当范仲淹替曹暾写了《陈情表》后,李家再次寄来帖子,邀请曹暾赴宴。
这次是李玮亲自写信,信中满溢着对曹暾的敬仰之情。
不是“例行帖子”,而是私人书信,曹暾便只能亲笔回信,不能太敷衍。他算是与李玮有了初步交情。
因为他要守孝,他与李玮只是书信交往。
除服之后,曹暾当然会顺理成章地与笔友见面。
他没有单独邀请李玮,而是硬着头皮参加了李玮举办的友人小型诗词聚会。
曹暾带着曹佑和狄诤一同赴宴。
狄诤装作书童,悄悄给曹暾递小抄。曹暾成功博得了李玮真正的友谊。
李玮转头要与曹佑学着话本里结拜,拉着曹佑的手,要与曹佑学话本里抵足而眠。
曹暾:“嗯?”我处心积虑的真正的友谊呢?为什么小叔叔没有写诗词,李玮就眼巴巴地成了小叔叔的小迷弟了?小叔叔究竟做了什么?!
曹佑也很困惑。他只是和李玮聊了聊李玮还未去过的杭州老家而已。
他对临安城真的很熟悉。
咳……虽然事情发展出乎曹暾所料,但结果如了曹暾所愿,李玮极快速地信任了曹暾……的小叔叔曹佑。
曹暾也了解了李玮。
大概李玮出生的时候,自由技能点都给了才华,导致外貌很是一般。再加上他性格狂放,说难听点就是不修边幅,那五分的相貌,便只剩下两三分,变得丑陋了。
男子与李玮相处时,不在意李玮的粗犷,反而认为李玮的性格直爽,很好相处,但李玮的女人缘就完全没有了,宴会中的伎人都不愿意理睬他。
他天天想着读书科举,还没有想过男女之情,没在意过这个。
曹暾发现李玮是个讲义气的人,便放心告诉李玮,皇帝要把九岁的女儿嫁给李玮。
李玮差点吓晕过去。
宋朝把前朝许多“弊端”都矫枉过正,比如压制武官,也比如“内宫干政”。虽然祖宗家法总是随意涂改,但驸马制度正好属于还没改的“矫枉过正”——因唐朝有公主谋反,宋朝便压制驸马,规定驸马不准担任职官,不准与外臣多结交。
也就是说,李玮如果当了驸马,不能科举,不能担任任何差遣实职,连寻常交友都要受到限制。
虽然朝中常对驸马交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想弹劾了,驸马结交外臣就是一项罪责。苏轼的友人王诜就被弹劾过结交外臣苏轼。
十二岁的李玮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会遭受如此厄运。
李玮扶着曹佑的肩膀,结结巴巴道:“我、我乃是公主表叔,按照《宋律》,不能为婚姻!”
曹暾同情地看着李玮。
是啊,《宋律》规定,“父母之姑舅两姨姊妹,及姨,若堂姨,母之姑,堂姑,己之堂姨,及再从姨,堂外甥女,女壻姊妹,并不得为婚姻,违者各杖一百,并离之”。福康公主是李玮的堂外甥女,按照律令,确实不能结婚。
曹暾道:“律令大不过皇令。你是李家最为出色之人,李兄。”
李玮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