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沈大人,你这……”
&esp;&esp;他顿了顿,“那老臣也带点回去,明日一早咱们对。”
&esp;&esp;沈渡摇了摇头。“方主事,您回去歇着。”
&esp;&esp;说完,沈渡已经把账册拢好,抱了起来。
&esp;&esp;方砚看着他的背影,“那你路上慢些。”
&esp;&esp;沈渡应了一声,抱着账册走了。
&esp;&esp;寝殿里,灯已经点上了,萧衍不在。
&esp;&esp;四爪白蹲在榻上,看见沈渡进来,竖着尾巴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边走了两圈,又蹲在旁边舔爪子。
&esp;&esp;沈渡把东西摊在书案上,坐下来继续写。
&esp;&esp;章程改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二十三家商号的账目要核对。他一页一页翻,毛笔在纸上划过,写得手腕发酸。
&esp;&esp;写着写着,眼皮开始往下坠。他撑了一会儿,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esp;&esp;毛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沈渡猛地清醒,把那张纸抽出来,搁在旁边,换了一张新的。
&esp;&esp;又写了几行。
&esp;&esp;但墨迹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模糊,脑子已经跟不上手了。
&esp;&esp;沈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esp;&esp;“福安公公。”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esp;&esp;福安从廊下进来,弯了弯腰。“沈大人,您吩咐。”
&esp;&esp;“劳烦您,泡壶浓茶。”
&esp;&esp;福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esp;&esp;“不许喝。”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sp;&esp;沈渡睁开眼,萧衍站在门口,袍角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esp;&esp;“陛下,臣困。”
&esp;&esp;“困了就睡。”
&esp;&esp;“臣还没理完。”
&esp;&esp;萧衍走进来,看了一眼摊了一桌的账册。“明日再理。”
&esp;&esp;“就剩一点账单了,核对完就好。”
&esp;&esp;萧衍皱了皱眉轻声道:“犟。”
&esp;&esp;“臣真的很快。”沈渡说着已经把账册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esp;&esp;萧衍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一本折子。
&esp;&esp;沈渡看了看,低头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翻账册。
&esp;&esp;福安端着参汤进来,搁在沈渡手边,又看了萧衍一眼。
&esp;&esp;萧衍微微点头,福安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esp;&esp;没过多久,沈渡又开始犯困,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esp;&esp;他搁下笔,揉了揉眼睛。
&esp;&esp;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在公司加班,困得不行的时候,他就把桌子升起来站着写代码。
&esp;&esp;站着就不困了。
&esp;&esp;他睁开眼瞄了瞄周围,站了起来。
&esp;&esp;起身搬了几本厚册子垒在桌案上,觉得不够高。
&esp;&esp;又去翻柜子,找出一只空木盒子、一方没用过的砚台、两块镇纸,一块一块往上摞。
&esp;&esp;最后那座“小塔”奇形怪状,但四平八稳。
&esp;&esp;萧衍搁下笔看着他,眉头微拧,一脸茫然。
&esp;&esp;他把账册往最上面一搁,试了试高度。
&esp;&esp;——刚好!
&esp;&esp;满意地拍了拍手,伸手拿起笔。
&esp;&esp;萧衍终于开口。“你在干什么?”
&esp;&esp;“臣垒了个桌子。”沈渡说。
&esp;&esp;萧衍看了看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塔”,又看了看沈渡。“册子垒起来是桌子?”
&esp;&esp;“对。臣站着写,不容易困。”沈渡说着已经趴了上去。
&esp;&esp;萧衍看着他的侧面,沈渡趴在册子堆上,屁股微微翘着,对着一本账册,嘴里念念有词。
&esp;&esp;“三千七百六十二,加一千四百八十五……四千……四百……四十七……”
&esp;&esp;数字含混地从他嘴里冒出来,毛笔在纸上写写算算。
&esp;&esp;他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一会儿抿紧一会儿松开,念到大的数字还会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