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尧不甘心,胸膛像是要被这股火烧穿了,偏偏她又喜欢作壁上观。
她原先包裹在青衫下的忠厚无影无踪,如今只要朝他招招手,他就忍不住跪在她面前。
临尧埋首在她怀里,她摸了摸她的头,哄着他,要他出声。
临尧像是怕烫嘴,死也不出声。
何平安慢慢拢起衣衫,她比他大,连孩子都生过了,见他如此,她独自擦拭干净那些被茶水晕染开的布头。
临尧死死盯着她,何平安笑了笑,然后无声道了个字——滚。
她去洗漱,临尧着了魔一样跟着她,何平安看着他的腰,警告道:“你敢放肆,我就敢捅你。”
“上次不记疼,这次我下点力气,如何?”
临尧苦笑着闭上眼,挣扎良久,终于肯点头。
这世上怎会有他这样窝囊的丈夫。
深夜里,外面风大得厉害。
昏昏暗的室内,何平安眯眼看着临尧,一墙之隔,他忽然就懂了礼义廉耻,声音小得可怜,她冷眼看着他这副表现,给他添了一把火。
分明是咫尺的距离,她却是这样的遥不可及。
临尧贪婪地看着她,求再可怜可怜自己,何平安赏了他一巴掌。
这一声混杂了他的痛哼,甚是大,隔着墙,顾兰因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发冷,竭力将思绪放在将来。
眼前只是一时,顾兰因想,于是又忍下了身体上的、心里上的种种苦楚。
何平安第二日一早出门。
顾兰因还在明间里躺着,不知是不是熬了一夜的缘故,天微微明时,他方才沉沉睡去。
何平安低头瞧了他一眼。
这个家她来得不多,因是女官,她大多时候都在内廷中,今日一走,也不知他接下来会耍什么心眼子。
临尧一定要留着他,那么,她得趁早为自己想想后路。
何平安忧心忡忡,先去内廷上值。
晋王世子眼下也有半岁了,众人不敢有丝毫差错,膳房更是如此。何平安对着年幼体虚的孩子,尚还有些经验。
她按照养女儿的方式养小世子,大概是前世在药师崖学来的东西奏效,众人齐心协力,又过去半年,小世子渐渐和正常的一岁孩子差不多了,病少了些,平时能坐能爬,有天她送膳的时候,当着乳母跟王妃的面,小世子甚至扶墙站了起来。
晋王妃看愣住了,何平安率先反应过来,提醒过王妃,自己反倒是喜极而泣,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这个孩子从我肚子里出来,我还以为是你亲生的。”王妃安慰她,笑道,“你跟临尧成婚差不多也有一年了,夫妻两个同在王府,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我做主,给你多放几天假,趁早要个孩子,不然以后大了,再生就没那么容易了。”
何平安擦擦泪,笑道:“王妃跟殿下已经为小人破例过一回,在子嗣一事上,小人以为还是随缘罢。况且,临尧这些天忙忙碌碌,我回家了也见不到他人,何必再两头跑。”
王妃听说过一些传闻,眼神中有些同情。
何平安心里门清,只是她从不与旁人解释这些。
临尧不好,那也是他自己作的,非要她捅他几刀他才老实。真以为她不敢么?
何平安月底得空出去一趟。
春去秋来,她在大同这个地方待了有两年多近三年的时光。
这一年何平安不在的时候,刘大郎家里都是临尧替她照看着。原先医馆生意就不景气,邰婆婆病了以后,刘大郎索性就把医馆关了好几个月。邰婆婆知道他心思不在祖业上,只能求菩萨保佑他。
近来是若白菊青在照顾邰婆婆。
何平安把膳房做好的零嘴分出两盒,正好她们一人一盒。
若白洗净手,坐在屋檐下,边吃边道:“膳房的东西就是好,姐姐要多回家看看。”
“姐姐不在的时候,大人偶尔回来一趟,家里头空空的,咱们两个到这头来,隐隐听到过一些话。”说到这里,菊青压低声音接道,“听说是您家有亲戚来了。”
何平安摇头:“不可能!”
她家里人都死绝了。
若白小声道:“听说是你表姐。”
何平安怔住,猛然间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上门,大人不在,她就在门口哭哭啼啼的。大家伙一看她那张脸,就知道跟您是亲戚,特意把她请进门坐。”
“那还是上个月的事。”
“她来做什么?”
菊青嘿嘿一笑,若白道:“王府中的顾教授是她夫君,原先咱们大人就对他颇为照顾,我们都以为这是殿下的意思,没想到还有这层亲戚关系在。”
她们做下人的,主人不说,哪里知道这些姻亲。
何平安脸色发白,她坐在树下面,头顶蝉声微弱,月明星稀之夜,她如坠冰窟。
“姐姐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