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复位。
几秒钟后,暖帘掀动,小野寺提着小布包,微微驼着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容,汇入了京都傍晚稀疏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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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京都大学附近,古本屋「青岚」二楼
“青岚”是一家专卖旧书和文史哲新刊的书店,门面窄小,藏在大学后巷一排老町屋里,顾客多是些教授、学生和怀旧的文人。
此刻店门已挂上“准备中”的木牌,店内灯光调暗,只有二楼临窗的小和室亮着灯。
纸拉门紧闭,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旧书气味和街道声响。
室内榻榻米上围坐着六个人,空气有些沉闷,混合着劣质茶叶和年轻人身上特有的、略带焦虑的气息。
主持的是法学部二年级的井上健太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面前摊开一本手写的笔记,眉头微蹙。
其余五人,三男两女,都是京大各学部思想研究会的核心成员。
“首先确认一下,”
井上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今天小泉前辈没能来,他家里临时有些事。”
他顿了顿,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但在座几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小泉的父亲在陆军省任职,近来家庭压力很大。
“所以,今天的讨论纪要,会由我整理后,再找机会让他过目。”
一个剃着短发、面容精悍的工学部三年级生中村哼了一声:
“怕是越来越难过目了。我听说特高课最近对我们这类读书会的关照又加强了,上个月晓民会不就因为一本《播种人》被警告了吗?”
《播种人》是当时著名的左翼文艺杂志。
坐在角落、文学部一年级的女生清水雅,一个看起来文静但眼神倔强的女孩,低声道:
“不只是警告。我同高中的前辈在早稻田,他们的小组最近有两人被请去问话了,虽然最后放了回来,但感觉很不好。”
“这就是现状。”
井上冷静地说,指尖点了点笔记本,“所以我们更需要明确我们活动的边界和方式。直接散发传单、组织街头演说,在目前的京都,尤其是帝大周边,风险太高,也容易招致校方和警察的彻底取缔。”
“那难道就像这样,永远只停留在读书和讨论上吗?”
另一个经济学部的男生福田有些激动,“米骚动过去才两年,那些穷苦人的呼声我们都在报纸上看到了!
还有国内的工人处境,关东军在中国东北越来越明显的动作,我们如果只是坐而论道,和那些麻木的良民有什么区别?”
“福田君,冷静点。”
井上抬手压了压,“没人说只读书。
但行动需要策略,更需要保护我们自己。
思想的传播,有时候像水,渗透比冲刷更持久,也更难被堤坝阻挡。”
他翻开笔记新的一页:
“我提议,下一步,我们可以从两方面着手。
第一,深化理论研习。不仅仅是泛泛谈论民主、反战,我们要更系统地去理解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殖民政策批判,以及国际法中的战争责任问题。
这需要我们搜集更专业的书籍和论文,可能有些是禁书,流转要绝对小心。”
“第二,”井上环视众人,“尝试进行更安全的社会观察和记录。
比如,利用假期或课余,以学术研究或社会调查的名义,接触京都本地的中小手工业工场、佃农,记录他们的生活状况和诉求。
不直接鼓动,只是倾听和记录,形成报告。
这些一手资料,本身就是有力的武器,未来可以在更合适的渠道,比如某些同情我们的法学教授帮助下,以学术成果的形式披露,影响力可能比传单更大。”
中村摸着下巴:“社会调查?这倒是可行,听起来也无害。但经费和身份怎么解决?”
“可以尝试申请一些冷门的研究补助,或者以个人兴趣小组的名义进行。”
清水雅轻声建议,“我认识一位社会学部的助理教授,他可能愿意提供一些名义上的指导。”
会议又围绕着具体书目、调查方向和潜在风险讨论了近一个小时。
气氛时而热烈,时而凝重。
他们都知道自己行走在边缘,窗外那片暮色沉沉的京都,既有千年古都的宁静,也藏着新时代愈发严密的罗网。
讨论间隙,福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井上君,你上次提到那个剑道很厉害的中国留学生,叫罗南的?
他后来有再接触吗?
他对我们的想法有没有兴趣?”
提到罗南,井上神色动了动,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罗南君,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剑术确实超群,为人感觉也很沉稳正派。
我和他聊过几次,更多是关于学业和剑道。
他对于日本社会现状,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