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牟雯推进门。
开灯的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这里是牟雯的小家。他一眼就能看出她仍一如既往热爱着生活。那些温馨的布置、开着的小花,他还看到他当年送她的餐具摆在餐边柜上。
他把牟雯推到床边,问牟雯:“饿不饿?”
“有点。”牟雯说:“你真不用管我,我待会儿自己叫外卖。”
谢崇不理她,四下张望着。
“不早了,你回家吧。”牟雯说:“你在这我也不方便。”
谢崇看到了那个沙发,真短,他睡上面恐怕腿脚要在外面腾空着。
“有多余的被子吗?在哪?”谢崇又问。
“你现在就走。”
谢崇去翻被子。
牟雯急了,喊:“谢崇!”
“你喊什么?”谢崇也突然大嗓门起来:“我能把你怎么样?你骨折了连地都下不了,准备尿床上?喝水喝不了,渴死?拿外卖拿不了,饿死?你还不如直接让你爸妈来北京给你收尸呢!”
“我不要你管。我可以叫楚凌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楚凌现在在云南大山沟里。”
“你怎么知道?”牟雯问。
谢崇一时语塞。他怎么知道?楚凌的专栏他每期都看,牟雯那一期他隔几天看一次。他怎么会不知道?
“总之,你不要说那些屁话了。你如果要担心我对你怎么样,那你大可不必。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谢崇声音低了,嘀咕一声:“这会儿腿都抬不起来,碰一下还不跟杀猪一样。”
“你说什么?什么猪?”牟雯问。
谢崇咳一声:“你吃什么?”
“我想吃米线。”
“我给你定。”
“自己做。”牟雯说:“外面的我不爱吃。”
她指挥谢崇打开冰箱,找到东西,遥控他烧水、放料,谢崇笨手笨脚,那一身好看的衣服早已经面目全非了。牟雯在床上听到他一会儿“呦”一声被开水烫了、一会儿“我操”一声料包洒了…这一顿饭像打架一样,惊天动地做完了。
把吃的摆到桌子上,他又去洗毛巾,走过来给牟雯擦脸。牟雯坐在床边,听话地仰起脸,温热湿润的毛巾覆在她脸上,轻轻地擦。她的眼睛看着他,他很专心,最后一下用力按了一把她的脸,命令她:“伸手。”
又给她擦了手,这才把她抱到桌子边。
牟雯这时说:“我只是踝骨骨折,不是断手断脚。你可以把端水过来我自己擦洗。”
“有本事你自己去接水啊。”谢崇说。
牟雯饿坏了,不理会他,低头吃了起来。幸好是她自己提前配好的,不然不知道要被谢崇做成什么鬼样子。
谢崇这会儿翻起了手机,查阅资料:
骨折病人能喝什么汤?
怎么说服骨折病人多卧床几天?
骨折病人心情不好怎么处理?
…
他查了半天,觉得那些都没什么用,就问will:“卢米骨折过吗?你怎么照顾卢米的?”
will回他一个“?”接着说:“我只有一个忠告:别惹病人生气。”
“哦。”
牟雯问他:“你在干什么?”
谢崇说:“处理工作。”
吃过饭,到了最尴尬的时刻。牟雯要去洗漱上厕所。上厕所相对容易,他只要把牟雯弄到马桶上,而他站在外面等着,她结束了,他进去抱她出来。
但洗漱不容易。
牟雯的脚不能沾水,她需要擦洗全身。
谢崇想了想问:“要么我帮你擦?”
“你滚。”
谢崇就笑了。
他给牟雯开了花洒,让她坐在小凳上自己折腾。等他进去接牟雯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谢崇的目光一瞬间就深邃起来。
牟雯下意识捏住衣领,斥责他:“你看什么看!”
谢崇扭过脸去:“谁稀罕看。”
他往前蹭几步,朝牟雯伸出手,抱起了她。
牟雯身上满是热气,一缕湿发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衬衫氲湿了。牟雯察觉到他整个人都紧绷着。她曾与他无限接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紧抿着嘴巴不敢说话,到了床上后命令谢崇关灯:她要换睡衣了。
谢崇坐在沙发上,听着黑暗中窸窣的声音,屏住了呼吸。他的身体烫了起来,很难受。
牟雯听到门开的声音,喊了声:“谢崇?”
但谢崇已经站到外面了。
过了很久,在牟雯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走了进来,和衣躺在了沙发上。沙发很不舒服,他整个人都蜷缩着。在牟雯快要睡着的时候,谢崇说:“牟雯,我能不能去床上睡?”
“不能。”牟雯说。
“哦。”过会儿他又说:“牟雯,你家里有耳塞吗?”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