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实际上双手扶着她的椅背,已完全将她笼罩在了自己的气息之中。
这个距离和俯身凑过来的姿势,对女孩子来说是绝对的冒犯。何老板歪头看着孙甜,享受着她惊吓躲闪时的表情。
“怎么样?吃得还顺口吗?”何老板笑着问。
边上的乔娜格外识趣地站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推到何老板身边。何老板就势坐下去,面朝着孙甜,试探着想要去牵她的手。
孙甜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乔娜,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将自己卖了,她拖着椅子往后挪了下,俨然被野兽逗弄的可怜猎物。
姜薇咀嚼大龙虾的动作停了下来,坐在边上对隔壁包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周馥真疑惑看她:“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挺好吃的。”姜薇笑着继续嚼嚼嚼。
这一瞬间,在她眼中的那间富丽堂皇的大佬局包间,比历往任何一个野生诡域都更不可名状,更令人不寒而栗。
被欲望侵蚀的人类,在自洽的过程中扭曲了曾经认同的规范和道理,逐渐地、逐渐地变成了人类社群中隐藏更深的怪物。
就在何老板得寸进尺地果真朝孙甜伸出手时,孙甜终于吓得跳了起来,她匆匆绕过何老板,丢下句“不好意思,我去趟厕所”,就落荒跑进了包间内自带的卫生间。
“哈哈哈。”
“哈哈。”
男人们见小姑娘被何老板吓跑了,不仅没有同情孙甜的窘迫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明明跟孙甜处在同样立场的年轻演员们也没有对孙甜表现出感同身受的情绪,反而跟大佬们一起嘲笑起孙甜的笨拙和胆怯。
就在一个小演员拉过何老板的手,说“孙甜太没意思了,何老板跟我玩吧,我们喝酒”时,包间里的灯忽然熄灭。
“诶?”
“怎么回事?”
有人发出惊呼,诧异地问询。
“喂。”
“哎呦,哈哈哈……”
“哎,哎哎,哎呀,啊——”
有人似乎在黑暗中被偷袭,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
熟悉这间包间的严导摸黑走到开关前,啪一声开了灯。光亮起的瞬间,叫秦冰的小演员尖叫一声,用力将自己被掀起的衣服压下,红着脸给了身边的王老板一拳。
乔娜坐在张老板怀里,哈哈笑着将脸埋在了张老板颈窝里。
站在开关边的严导哈哈大笑,啪一声关了灯,惹起四周一阵尖叫,哈哈笑着开了灯。
何老板还坐在原处,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想去拍门喊孙甜出来了。他脑子里还想着要说一句“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逗逗趣。可下一瞬间,他忽然顿住脚步。
“门怎么没了?”
严导转头看向何老板,随即皱起眉,原本是门的地方居然只剩了一堵墙。
他东张西望了一圈儿,不是自己记错了,这间包间里四面都是墙,不仅门没有了,连窗都没了。
喝得醉醺醺的王老板难得被不断发问的严导和何老板吸引注意力,抬头朝四周看看,随即揉了揉眼睛。
宽哥见王老板几人都站了起来,也疑惑地回头。
没有人按开关,灯忽然再次熄灭。
黑暗中有人尖叫,还伴随着何老板的一声低呼。
严导忙摸回开关前打开灯,只见何老板站在原地,正伸手摸搓自己后颈,一脸的惊诧。
“怎么了?”严导询问。
“有个……什么黏糊糊、冰冷的东西摸我脖子。”何老板转头四望,在黑灯的这一会儿工夫,明明没有人在他周围。
“你t喝懵了吧?哈哈。”严导忍不住嘲笑。
他收回手抱胸,下一瞬灯再次熄灭。
年轻人们已经不再在熄灯时尖叫了,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大家隐隐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寂静的黑暗中,何老板再次低呼。
严导忙抬头拍亮灯,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站在桌边的何老板背后悬空着一团长发,乌黑的长发在空中扭曲,张牙舞爪地卷曲着,仿佛正有个女鬼伏在何老板的背上。
“啊啊啊啊——”年轻演员们惊声尖叫。
何老板被众人的目光骇得后背发毛,转头想看看自己后面到底有什么,灯再次熄灭。
桌椅歪倒碰撞声音不绝,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声,黑暗的包厢里一片鬼哭狼嚎,哪还有什么高端氛围。
这帮人已然不再觉得有趣、好玩,也没有人再得意忘形地玩弄他人,他们终于开始感到恐惧。

